《四月樱花,匿名ID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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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月杜乃回来以后,
学校里的时间突然变快了。
明明每天还是一样上课。
一样早会。
一样午休。
一样放学。
可墙上的倒计时一天比一天小。
距第一届「結桜祭」还有——
七天。
六天。
五天。
我每天经过都会看一眼。
第五天的时候,
音又终于问:
“你为什么每天都看?”
“确认。”
“它又不会突然多一天。”
“万一呢?”
“不会。”
我站在倒计时前。
“少一天倒是有可能。”
“那叫正常。”
她拉着我走。
文化祭越近,
正常上课和文化祭准备之间的界线也越来越模糊。
有时候刚上完数学,
下一节还没开始,
已经有人从外面探头:
“能借两个人吗?”
老师:
“不能。”
“就十分钟。”
“不能。”
“五分钟。”
“……”
最后借走三个。
我看着。
“这不是比一开始还多?”
老师:
“别说。”
老师也放弃了。
一年级的萝卜已经基本准备好了。
我最近被音又禁止专门绕路去3A。
理由是:
“你自己的文化祭也要开始了。”
但正常经过不算。
所以我正常经过的时候,
还是会看。
100円。
200円。
500円。
各种颜色的绳子。
还有一束不知道为什么绑了金色蝴蝶结。
我站住。
“音又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我还没说。”
“不要评价人家的绳子。”
“很好看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回头。
“你这次居然不是说奇怪。”
“本来就好看。”
我往里面看。
“很像礼物。”
音又也看了一眼。
三根萝卜。
金色蝴蝶结。
确实很像一种非常奇怪的礼物。
“如果有人送你这个呢?”
我问。
音又:
“萝卜?”
“嗯。”
“看谁送。”
“我呢?”
她愣了一下。
我完全只是随口问。
音又却认真想了两秒。
“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能吃。”
我:
“你也太现实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心里想的却是:
你送什么我大概都会收。
当然没说。
距离文化祭还有四天的时候,
水流添终于把専門学校的申请材料完整带齐了一次。
月見里甚至检查了两遍。
“照片。”
“有。”
“证明。”
“有。”
“志望理由。”
“有。”
“其他资料。”
“有。”
水流添得意。
“看见没?”
月見里:
“恭喜你终于学会带东西。”
“你说得像我五岁。”
花落从旁边经过。
“前几天确实不像十八。”
“你们今天为什么都攻击我?”
没人回答。
他抱着文件袋。
临走以前又回来。
月見里抬头。
“又忘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水流添把手机递过去。
“你看一下路线。”
“你不是去过?”
“确认。”
月見里接过来。
帮他看。
“这里换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问。”
“确认。”
月見里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到了发消息。”
水流添很自然:
“知道。”
然后走了。
花落还没走。
月見里看他。
“你怎么还在?”
“拿东西。”
他从自己桌里拿出一本资料。
然后看了月見里一眼。
月見里: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刚才那个表情就是有。”
花落想了想。
“你们关系挺好。”
月見里顿了一下。
“本来就挺好。”
“嗯。”
花落走了。
只留下月見里一个人坐在那里。
本来就挺好。
当然。
可“挺好”到底是哪一种好,
他现在越来越不敢细想。
因为一细想,
就会同时想到两个人。
五月女。
水流添。
然后更麻烦。
他低头继续填美容専門学校的材料。
先管自己。
至少这个答案,
已经确定了。
距离文化祭还有三天。
寺山正式递交了大学相关申请材料。
交出去以后,
她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外,
第一反应居然还是:
是不是有哪里可以再改?
她甚至已经准备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停下。
然后自己笑了一下。
“不改了。”
旁边五月女问:
“你在跟谁说话?”
“自己。”
“吓我一跳。”
寺山看她手里的资料。
“你的呢?”
“也快。”
“还检查?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寺山:
“你昨天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五月女:
“昨天是昨天的最后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这个逻辑居然没办法反驳。
两个人一起往教室走。
五月女突然说:
“他们那边也快文化祭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要去?”
寺山看她。
“不是已经说了吗?”
“我是确认。”
寺山笑。
“去。”
五月女点头。
走了两步。
她又问:
“五百城前辈会去吗?”
寺山:
“不知道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可以问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五月女想了一下。
“他想去就去。”
寺山看着她。
五月女马上:
“你别又说我变了。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你脸上有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
最近所有人都开始从别人脸上读句子。
距离文化祭还有两天。
我的教室已经彻底不像教室。
正常上课变得越来越勉强。
老师站在前面。
看着明显已经没有心思听课的我们。
“还有两天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们很期待。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
“但现在是上课。”
后面有人小声:
“老师也知道我们听不进去。”
老师:
“我听见了。”
全班笑。
最后还是上完了。
下课铃一响。
整个班像解除封印。
桌子动。
人动。
材料动。
老师站在讲台旁边,
差点被我们一起带走。
“慢点!”
我和音又抬东西往外走。
她突然问:
“你还记得一年级第一次文化祭吗?”
“记得啊。”
“除了萝卜。”
“……”
为什么要特别排除萝卜。
我想了想。
“那时候觉得三年级特别厉害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现在呢?”
我们同时停了一下。
然后我说:
“骗人的。”
音又笑出声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
原来三年级没有突然变成什么都会的大人。
只是比一年级多参加了两次文化祭。
多搬错几次东西。
多被老师骂几次。
然后轮到一年级看我们,
觉得:
前辈应该知道。
其实我们也在问。
只是声音小一点。
下午。
老师把最后几项注意事项说完。
“明天主要是最终准备。”
“后天正式开始。”
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点。
后天。
终于变成一个这么近的词。
有人问:
“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第一届真的写‘第一届’吗?”
老师看向门外已经做好的标识。
第一届結桜祭
“当然。”
全班不知道为什么,
一起看向我。
我:
“看我干嘛?”
有人说:
“命名人。”
“别这么叫。”
“結桜祭之母。”
“更不要。”
全班笑疯。
音又趴在桌上笑。
我转头。
“你还笑?”
“很好啊。”
“哪里好?”
“結桜祭之母。”
我拿纸卷轻轻敲她。
她躲开。
老师在前面:
“不要打架。”
“我没打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我坐回去。
但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门外。
第一届。
原来从今年开始,
以后真的可能有第二届。
第三届。
第四届。
那时候已经没有我们。
可名字还会在。
我突然觉得,
那个长期任务好像离答案近了一点。
在毕业以前,找到一件你认为值得留下的东西。
名字算吗?
我不知道。
而且系统说:
不要急于回答。
所以我没有打开游戏。
更没有提交。
当天放学。
花落没有马上回家。
他站在学校外面,
看了一会儿远处。
文化祭以后,
秋天就真的快结束了。
再之后,
所有人的未来会越来越具体。
他最近也开始正式准备大学申请。
农业。
经营。
流通。
加工。
以前这些词,
都是家里的事。
现在慢慢变成:
自己想学的东西。
他拿出手机。
父亲刚好发来一张照片。
家里的地。
下面一句:
今年这边卖得比去年快。
花落回:
「为什么?」
父亲:
「你不是要学吗,自己想。」
“……”
连聊天都变成考试。
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。
然后回:
「等我回去看。」
父亲:
「行。」
花落收起手机。
他突然觉得,
“离开家去学”,
和“以后还会不会回来”,
好像也不一定是相反的事。
有时候出去,
只是为了以后回来时,
能看见以前看不见的东西。
文化祭前一天。
学校几乎完全进入准备状态。
走廊里全是人。
一年级的萝卜已经正式摆好。
这次音又没拦我。
因为我们本来就要经过。
我站在3A门口。
看了一会儿。
三根一束。
一排一排。
100円。
200円。
500円。
我突然找到一束特别普通的。
大小差不多。
形状也整齐。
200円。
我指给音又。
“看。”
她顺着看过去。
“像你的?”
“嗯。”
其实我已经记不清自己一年级那三根萝卜具体长什么样了。
只记得:
挺整齐。
两百円。
可站在这里,
就是会觉得很像。
音又说:
“明天应该很快就卖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看起来不错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挺好。”
然后我们走了。
没有拍照。
也没有再多看。
因为那不是我的萝卜。
我的早就在两年前,
不知道被谁买走了。
说不定已经被吃掉。
想到这里,
我突然笑。
音又: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在想,我以前的萝卜可能早就被人炖了。”
音又:
“……”
她沉默两秒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还在感动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然后就想到炖萝卜?”
“萝卜本来就是吃的。”
她彻底无语。
下午最后一次全校确认。
广播响起。
提醒明天的时间。
安全。
来校人员。
各区域安排。
最后。
广播里正式念出:
“第一届結桜祭将于明日上午九点开始。”
我正在整理东西。
手突然停了一下。
第一次从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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